楊枝玉露趙學而

《皆大歡喜》拍了三年，笑聲背後，趙學而委實過得奔波。

一個星期七天，天濛光就爬起床，駕�茼o的開蓬車返電視台拍劇，風雨不改由朝早六點拍到夜晚八點，趙學而賣力演繹觀眾眼中那尖酸刻薄的潑婦角色，賴理討不討好，只怕一眾師奶fans嫌笑位不夠多。

《皆大歡喜》播到四百二十集，學而說《皆》劇觀眾覆蓋珠江三角洲，只要天線接駁得到的地方，冇人不識「林玉露」，幾辛苦幾唔夠�唌A計落條數，都有賺。

「《皆大》出街之後，我�鬗j陸人氣好勁，搵我登台的人多，最癲�麙ヾA試過夜晚收工搭直通車上去唱兩首歌，唱完又搭番幾個鐘車落�薄A仲趕得切六點開廠。」

別人眼中的奔波，趙學而卻形容為「踏實」：「我��家需要的，是keep住曝光率，有穩定收入。拍《皆大》呢三年，成班同事嘻嘻哈哈，真係開心�鍐{。」

曾幾何時，趙學而是飛圖（英皇前身）一姐，唱片賣過十萬。金牌經理人霍汶希，想當年，是她口中的「保姆」，香港回歸那年，她仍誓死效忠飛圖，唱片合約有效期限至2002年。

好風光不堪回首，現實是，飛圖瓦解後的英皇盛世，最紅的叫容祖兒，不是趙學而。

上世紀歌手夢碎，放眼目前，趙學而尋找的是安全感，和男人。即使從來不是最矜貴最受愛戴的楊枝甘露，至少，也有一部分人欣賞。

趙學而倔強，好勝，沒有女兒家的嬌生慣養。我們看她，由偶像歌手轉型到電視諧星，為名為利好，為開飯都好，由始至終，她都�M得住。

趙學而的獨立性格，大抵源於那個沒有爸爸的童年。

身世

「四歲�鶡~，爸爸意外過身，那時細佬才八個月大，媽咪一個女人照顧我們，拎救濟金，夠交租又不夠食飯，媽咪想拎衫回家車，政府又check得緊，結果我們一家決定不再申請救濟金，媽咪一個人出去搵工做養家。」

趙學而小時候，也曾攬�茠E頭喊問自己「點解我冇爸爸」，有點像粵語殘片�堣k主角感懷身世的橋段。

「讀幼稚園時，我每日都會在隔離屋的婆婆家食飯，到三年級，已經要學煮飯，是環境迫我要面對問題，我好細個，媽咪已經成日同我傾偈，所以我思想好大人。」

90年清水灣電視城第三期訓練班出身的趙學而，入行十三年，最初在TVB的資訊文教科擔任《婦女新姿》、《娛樂新聞眼》主持。「想起來，那段日子真的很開心，星期一、二做《婦女新姿》，星期三、四、五、六做《娛眼》，接觸到好多層面的人，電影界、唱片界，那時TVB的節目，真是很多人捧場，陳太李太會睇《婦女新姿》，到夜晚，小朋友又會睇《娛眼》，做了一年，一家大細都識得我，算是成功入屋。」

93年，趙學而正式簽約飛圖娛樂，告別她的公仔箱時代。「那時《娛眼》去愉景灣做一個show，我唔知點解上台唱了一首歌，就給當年飛圖老闆葉志銘睇中，之後就做了歌星。記得試音那一天，好緊張，我揀了關淑怡的《一切也願意》，想不到竟然過到關，那時我沒想太多，覺得唱歌好玩喎，就去試，那幾年飛圖只有我一個歌手，我覺得都幾好，不會分薄�魽A那時未興翻版，我的唱片閒閒�]都賣十萬八萬，我覺得公司對我不錯�魽A那幾年，真是沒想過轉會。」

趙學而說，她「冇咩未經歷過」，試過唱片一出「砰」一聲賣十幾萬，又試過一夜間乜都冇，誤打誤撞當上歌手，在外頭遊歷過，還是覺得安分守己的生活最寫意，「這幾年，搵我唱歌的人不是沒有，唱片公司有傾過，始終都傾唔埋，與其勉強去出一張碟，不如企�鰜蚹V力做好，我把聲一路跟住我，張刀擺�鰜蛂A我keep住佢唔會生�蛂A一定有用。」

轉型

千禧年，趙學而缺席英皇盛世晒冷大合照，飛圖年代的一姐，被指遭「打入冷宮」。01年，趙學而約滿離開英皇，說成好來好去，還是不歡而散比較貼近現實。

趙學而說，離開的時候，她的確沉淪了一陣子，「日日在家就是打電話搵�炾窗A登台又好，去酒吧唱兩首歌都好，搵得幾多得幾多。」說是　撈，總比沒錢供樓好，那時TVB找她拍《皆大歡喜》，也沒有理會所謂的歌手形象，能夠順利轉型，已經當賺了。

「以前在英皇，臨尾那兩年很少出來見人，最後出的那集碟都沒有做甚麼宣傳，好彩還有些內地show做，加上那年TVB播《勇往直前》，我個角色轉變大，又夠奸，雖然冇唱歌，但觀眾還記得我。」

Twins的歌仔都有得唱，人氣不過肥皂泡。對趙學而來說，人氣次要，還是袋袋平安的歌酬來得更切身，人愈大愈實際，追求的已經不再是新人歌手那種氣焰，就算沒有千萬造勢，最重要是講求收支平衡。「整個千禧年，我都沒有蒲頭，就是四圍去登台去走埠，坦白講，那年我搵的錢，多過我做歌手的時候。」

被英皇放棄，趙學而沒有表現得忿忿不平，當年英皇三小花（容祖兒、葉佩雯、何嘉莉）萬千寵愛，她眼也不紅。「那時飛圖連我張約都賣埋，我話『好�魽z，根本冇諗到咁複雜，其實個心都幾定，因為入面還有好多飛圖人，歌手還有我和李樂詩，但過得一陣，連阿詩都冇�鷐v，當時開始有少少危機感，後來公司又簽了好多新人。」

由飛圖到英皇，channel轉了，再容不下趙學而那份率性。

「英皇捧新人好叻，但問題是，當時我已經出道了幾年，不再是新人，我有我對自己的要求，可能他們會覺得，趙學而會不會意見多了少少呢？但我不可以好似新人這麼單純，甘心做一隻棋。」

回憶

趙學而大情大性，拍拖不畏首畏尾，她從來不怕公開戀情，惟怕跟謝霆鋒扯上關係。

97年相戀時，被狗仔隊偷拍她在霆鋒家過夜，週刊大字標題，趙學而落力解畫，說是普通朋友打通宵機睇碟，很平常：「我對佢冇感覺，我已表明立場唔鍾意謝霆鋒，我當他是兄弟。」大話說得大，分手連公開交代一聲，似乎都沒有必要。這幾年，謝霆鋒愛得精采，戀上王菲、再戀上張�曭菕A似乎每一段戀愛，都來得光明正大得多。

跟趙學而那場愛，相比下去，似乎不夠蕩氣迴腸。不公開戀情，是雙方的協定嗎？

「我跟他，在一個好唔適合的時間俾人知道，那時他（謝霆鋒）剛出道，我們又同公司，我不想讓人感覺我借他做宣傳，加上那時大家感情都很不穩定，所以我一直冇公開，其實到分手我都冇提，只是拉姑講的。」

這場一直不被看好的姊弟戀，01年分手收場，別人在背後輕描淡寫批評兩句，似乎是預先綵排的結局，但趙學而口中的謝霆鋒，意外地是：「一個美麗的回憶」。

「他是一個好成熟的男仔，諗�盺亃o好細密，那時他輔導了我好多，如果沒有他，那個階段我可能更加不開心，他幫我好多，這一些我是記得的，最初分開，大家都有keep住通電話，不過之後佢忙，我又掛住拍《勇往直前》，大家才少了聯絡。」

「記得有一次，我在新加坡登台，佢打電話給我，把聲好沉，他問我�鶱銦A我說我不在香港，我聽佢把聲，知道有事，點知返到香港一睇報紙，就知道真係大件事。」

「他不開心會打電話給我——當然，現在不會，始終大家都忙，大家有大家記掛的事，我會當他是我生命入面一個幾重要的男性朋友，他好了解我，不過跟他真是好耐都冇聯絡，冇必要都不會打電話，有時感情，擺�鰣茪葖蚺w經好夠。」

謝霆鋒之後，趙學而有一個拍拖兩年的圈外男友，感覺很好，永遠像好朋友。「他在英國長大，思想很『鬼佬』，很有男士風度，沒有普遍男女朋友的『老奉』，大家都好願意付出。」

有愛情滋潤的趙學而，人也漂亮了，最近更當上健康食品代言人，鏡頭前的趙學而，舉手投足都信心十足，這種自信，我相信，是時間積累回來的。

再見，玉露

《皆大歡喜》明年一月壽終正寢。

趙學而暗喜她終於不用晚晚校鬧鐘，擔心遲到開工；我卻恭喜她不用再林玉露上身，扮巴渣扮潑辣娛樂大家。

連觀眾都被擾亂了視線，到底趙學而演活林玉露，還是林玉露成就了趙學而？

由歌手到諧星的包袱，放下，也不是想像中重。

「這三年，壓力都幾大，以前做歌手，時間好free，身邊有好多人服侍，現在我五點半起身返工，出門口時，電視還在播《民間傳奇》，最初話我遲到，我認�謘A因為仲未習慣這種生活模式，但我適應得好快，拍《皆大》收入穩定，以前仲有得爆騷，並不是大家諗得咁差。」

訪問結束，趙學而瞪大雙眼對我說，《皆大》播完後，她會去一轉美加登台掘金，之後又有幾個大陸show做。即使唱兩首歌，又有一舊錢落袋那種，的確「有賺了」。

「出到街，人�]唔記得我叫學而，都記得我叫阿露，呢個得�荂A真係唔知幾時又會用得番�謘I」

終於明白，趙學而能在這個圈賴以生存，真係要多謝——林玉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