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婆心經 黃文慧

「色即是空、空即是色,受想行識,亦復如是。」《般若波羅蜜多心經》

意思是說,形體就是空,空就是形體。感覺、想望、行動、知識,最終亦不外如是。

在整個訪問中,黃文慧說得最多的是:「做人最緊要係知足常樂」。

她入行近三十年,打從第一次拍戲開始,就已經知道今生與女主角無緣。其他女演員十六歲仍然卜卜脆的時候,不是飾演丫環就是宮女,就算戲份少但起碼可以扮靚,但同時期的黃文慧,卻在粵語長片《玉女英雲》中,化老妝扮演曾江的媽媽。之後轉戰電視圈,都係壞女人、惡女人的必然人選,縱使佔戲不輕,但是三十年演藝生涯,最叻都係做第一女配角。

黃文慧說自己知自己事,更安慰自己如果由第一線跌下來的話,會痛到連自己都受不了,反而永遠站在第二線,點跌都輪不到自己,即使跌了,也不覺痛。

這種想法有點阿Q精神,但總好過像蔡楓華般變得瘋瘋癲癲,永遠活在自己的天空下。

以為黃文慧已經看透世事變幻無常,但卻又冷不防她突然拋出一句:「其實冇做過女主角……都幾遺憾。」

儘管把知足常樂掛在口邊,甚至參悟色即是空的道理,但始終知易而行難。

先斬後奏

小時候的黃文慧,已經是校內話劇組的活躍份子,自懂性開始已知自己不是讀書的材料,年少時最愛發明星夢,終於在一次機緣之下,黃文慧與哥哥黃樹棠齊齊考入藝員訓練班,一做就是三十年。

黃文慧出身自小康之家,父親是教書先生,家有六兄弟姊妹,黃文慧排第五。雖然有個教書爸爸,偏偏黃文慧與哥哥最不愛讀書,兩兄妹最愛流連戲院睇戲。有一日見到有藝員訓練班招新生的廣告,兩兄妹想也不想,索性來個先斬後奏,成功後才告知老父,雖然老父強烈反對,但仍阻止不了兩人,最後他們順利加入訓練班。

當時的訓練班朝九晚十二,除了要學北派功夫外,還要學習化妝、儀態,甚至連場記、分派飯錢給臨記亦要一腳踢,問黃文慧年少時最深刻的事,她想也不想就說是在電影公司寫字樓,幫陳寶珠簽名回覆影迷,「那時一日起碼要簽一百個名,我現在仍記得陳寶珠個名點簽。」經過年多的訓練後,黃文慧處女下海拍電影,第一套電影是《老夫子》。拍了年多電影後,香港67年爆發大暴動,之後電影公司意興闌珊,不再在香港拍電影。黃文慧跟隨大隊,由大銀幕跳到公仔箱,加入TVB。

北上開荒

電影明星做不了,黃文慧想茼b電視圈做個女主角一樣叫做有交代,可惜在TVB十多年,女主角沒有她的份兒,反而專做壞女人、情婦、潑婦角色,演藝事業看似毫無寸進,黃文慧惟有率先北上尋出路。

1978年,中國仍未全面開放,北上做生意更是痴人說夢話,不過黃文慧卻膽色過人,為了北上,她賣完樓再問銀行借錢,左湊右借之下集資100萬,與妹夫北上廣州開酒店,做商界女強人,「我可以話係香港第一代北上做生意的藝人。」其實一直以來,黃文慧都有做生意,不過全部蝕本而回。

為了北上開酒店,黃文慧索性向TVB請長假,長期在內地酒店打躉,上至行政管理、下至執床洗廁所,全部自己一腳踢。在力不到不為財的原則下,黃文慧第二年已經歸本,之後酒店長賺長有,「拍戲可以說是我的興趣,但卻發不到達,我人生中第一桶金,就是這間酒店帶來給我。」黃文慧非常大膽,竟然敢在當時北上搞生意,但她只是漫不經意的說,在香港試過搞快餐店,一樣蝕了幾十萬,不過幸好她對錢財看得不重,錢沒有了可以再搵,機會沒有了卻未必有第二個。當時她在香港知名度可能只是一般,但在內地卻非常厲害,當時佔了一半以上的客人,就是專程到酒店看這個《射鵰英雄傳》中的「梅超風」。「試過有人拍我膊頭,問我是不是梅大姐,我還以為她們認錯我是梅艷芳,後來才知道他們問我是不是梅超風。」

戲如人生

戲如人生非常適合套用在黃文慧身上,以為她會繼續做內地女商家,但一個念頭,又令她由廣州回港發展;一個電話,又將她由亞視藝員部文職工作帶回大銀幕;而電影中一個老人痴呆的角色,令更多人醒起,香港娛樂圈,有個演員叫做黃文慧。

1988年,黃文慧在內地的酒店生意上了軌道,年年賺大錢,但人事上卻開始出現問題,加上當時中國政局開始動盪,她決定回港發展。老一輩的人大多飲水思源,當年黃文慧入TVB,是因為周梁淑怡,回港後亦因為周梁淑怡由TVB過檔亞視,不過卻不是在幕前演出,而是在藝員部負責寫字樓文職工作,「其實當時梁淑怡都有叫我做幕前,不過我冇做電視咁耐,都out晒,加上我在酒店都是做文職,所以我決定轉做幕後。」

本來黃文慧沒有想過會再在幕前演出,偶然只是靠演舞台劇一過戲癮,想不到因為杜琪峰一個電話,再次扭轉黃文慧的下半生,「以前拍《京華春夢》時候同佢(指杜琪峰)合作過,之後只係間唔中有聯絡,點知有一日佢打電話俾我,問我有冇興趣拍電影,我諗都冇諗就應承,鶖M就係《天若有情》,飾演劉德華其中一個阿媽,不過又係做雞。」

要數黃文慧近年最叫人津津樂道的演出,不得不提《嚦咕嚦咕新年財》的劉德華老人痴呆媽媽,但原來這個角色,就是黃文慧媽媽的寫照。當年的黃媽媽一時清醒,一時糊塗,在照顧媽媽的過程中,黃文慧完全知道老人痴呆的病徵,於是就將媽媽的一舉一動放在電影中,只是想不到出來效果會如此強烈,令人笑破肚皮,她卻說真實體驗的時候完全叫她笑不出來。

緣來緣去

翻看黃文慧少女時的照片,發覺她年輕時極具姿色,理應有不少裙下之臣,她亦承認年輕時拍過很多次拖,但可惜真命天子始終沒有出現,多年來仍然雲英未嫁,生兒育女更加免問。除了她眼角高外,她直言是因為自己自私的性格所致。

每個人都享受戀愛,年輕時的黃文慧亦一樣,但更愛大班朋友在一起的感覺,加上她只是享受別人給她的愛,卻沒有刻意為別人付出自己的愛,她更坦言自己是一個自我保護意識很強兼非常自私的人,每次甩拖之後,很快就會沒事,亦未有為分手感到不快樂,「有人話我要求高,我就唔覺得,其實我同其他女仔要求差唔多,係女仔都希望老公又有錢、又靚仔、又叻仔,咁唔通我第一眼已經憎你,我都要夾硬同你拍拖咩?不過我承認愛情方面我真係幾自私,我唔識照顧人,亦唔識照顧別人感受。其實M家單身都幾好,鍾意想點就點。好似M家我要照顧93歲的父親,如果我有自己家庭,就未必可以照顧得到,M家我日日去安老院搵佢,同佢食龠滿B傾擸U,鍾意又可以去外國旅行。我係一個好怕負責任的人,你叫我呆在屋企湊細路、做家務,我諗我會發癲。」

女人的眼激

讀者對這篇訪問的反應如何,仍是未知之數,但在公司內,卻已引起了小哄動,原來公司蚢磞酗ㄓ皉P事,對黃文慧非常有興趣,當然大部分是因為被黃文慧在《嚦咕嚦咕新年財》的演出所吸引。

跟黃文慧談及此事,原本只是為了打開話題,但想不到她卻非常感動,甚至熱淚盈眶,嚇得我要即時轉換話題。

就如黃文慧所言,演戲演了三十年,早已沒有爭名逐利的壯志雄心,需要的只是一份認同。除了「做人最緊要係知足常樂」這句話之外,黃文慧說得最多的是:「多謝你]仲對我呢個老浀鹵魚魽C」

女人無論幾多歲,她的眼淚都同樣動人,官恩娜的眼淚令人同情,黃文慧的眼淚教人感動,但於我感受最深的,卻是後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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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都一致認為黃文慧這個扮相與佘詩曼有幾分相似,她聽後只是笑而不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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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少時經常扮大人,拍這張照片時她只有十六、七歲,到她十八歲時就扮曾江阿媽,黃文慧笑言早知扮後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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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輕時的黃文慧勇於嘗試,這張deep V性感相已經是性感極限,在當時如果再露多少少的話,就會被歸類為豔星,永不翻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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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點式泳衣在六、七年代並不普及,今天自稱為「老洁v的黃文慧,當年其實不知幾「潮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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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歸電影圈後的黃文慧,曾與多個紅星合作,她對鄭秀文更是讚口不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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黃文慧非常喜歡《嚦咕嚦咕新年財》中的老人痴呆角色,因為這個角色,可以說是黃文慧對老媽的一種懷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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